不俗即仙骨

温瑞安:

从 温瑞安的《结局》里那变化与变易到偏锋与大气
北京时间 2017-12-04 11:18:54

在《结局》文中写到杀手的试图探清对手的虚实,就是力求用自己的变化去迷惑对方、同时拆穿对方的变化所编织的陷阱。

什么是变化?变化是一条必经之路,对“江湖”中的人: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开启了自己的变化之旅——必须不断超越他人,而这实际也就意味着不断的超越自己,已经存在和将要存在,将生未生、以至于方生的自己。而这也就决定了是一条不归路:一定会被超越,不论如何变化,而这”决定“是在那第一步中就已经完成的了。

依此变化,就是必然会被出奇制胜、被技高一筹。
所以,为什么?

只因那“变化”的本质。在高明的变化之术,也只是一个有限的技艺,所谓有限,就是能够被测量被对比被估值,而那估计评测和计算的“尺度”,就决定了任何一个变化都只能是一个half-measure,都只能是一个在途中,当人开始利用这个尺度的时候,他也就是作茧自封,把自己封锁和桎梏于一个无限的路途的中间。

哲学的道理被文学家所前理论而自明的把握住,而且经由他们的去除掉教条和学究的天才式的把握,经常会更具有爆发力,这就是文字的艺术。

那个精美的头颅掉落在地,是因为忽略了一棵树上的杀手,他的注定的对手,但还是他的注定的同路人,因为旋尔为树所杀,树原来是另一位高高手所幻,但树随机也塌陷于大地之中,大地就是静候他们所有人的一招,而这一切都在天空的无聊的注视中。

用“巍然大气”与温先生的“剑走偏锋”相对比,是有点委屈了温先生的。为什么这样说?也即这样说的根基在哪里?

所谓的温先生的奇诡之恣逸只是对于“常”识而言的一种超前;但这种超前,并不是一味地卖弄笔法的海市蜃楼,而是拔地而起的巉然建筑,这个地,就是“基”于真理而构筑他的文字的大观,他的文的“诗”篇。

也就是说,温先生的超前,不“再”是以当下为中心的、用当下来判断的未来,实际指向的却还是当下,而是一种真正的指向未来的超前,引领人们向前,也即,温先生的超前不再是以人为中心,而是以真理为中心,那蕴藏于文字中的真理。

从而温先生的真正的“诗”意的超前,也就不能简单地用“偏锋”来概括,那不是“偏”,而恰是“正”,一片他引领我们而开括的真正的疆域,而在那里他的文字的基业,由于是基于真理而构筑,——也即不再以人为构筑的标准和中心,所以呈现出一种真正的群山般的“魏然”和“大气”。

具体举一例,在故事结尾之处的“不再以人为构筑的标准和中心,所以”,这里的因果关系指的是什么?
不如反过来看。很多的“巍然大气”归属于某种宏大的建筑给人的感觉,而这种建筑又是以各种人为设置的标准和概念而搭建起来的。比如一种美德的建筑所呈现的巍然大气,或者一种力量。
但这就涉及到看这种建筑的视角和距离的问题,远观近瞧,横看侧顾,都会产生不一样的效果。如同以上的美德,可能会彻底坍塌,或者那力量,经过还原可能也就只剩毛皮;相应地,初始巍然大气之印象也就会改变。
这就是我们指的,以人为中心而搭建的建筑的缩放性。
但群山的连绵起伏之岿然不动、巉然兀立、澹然静响,确实不可缩放的,因为它们是真实的。所谓真实就是不再以人为中心而展开出来,而是合于真理。
温先生的文章的“诗”的特质,就具备这样一种真实的魏然和大气。
作者:庞超

本文:
责任编辑:李波

*昨天和今天都有不同的笔者对温瑞安所写的短篇武侠【结局】一文,有不同的观点与看法,现与大家读者分享笔者的看法。


温瑞安:

试论温瑞安的《结局》
文:蓝启元
  如果有人说温瑞安写《结局》口这篇小说,纯粹以“武侠”娱人,相信作者会哑然失笑,疾痛于心。他曾说过这么一句话:“现今的创作,除中国的山水,泼墨画之外,最能保存中国古典意味的,莫过于武侠小说。”所以他熟读一些有成就、有创作才华的武侠小说作家(诸如金庸、古龙等)的作品,为的只是在其中吸收有助于文学创作的经验片段,体会中国传统的古典意味,分析其布局的巧妙(一般武侠小说,其布局的曲折离奇,故事情节的出人意表,确实可作为现代小说创作的借镜),溶其于一炉,更深广的去深索文学本身,去拓出一条新的创作路径。

而他在阅读之余,为怕自己对武侠小说的一些创作要素──对现代文学的创作有益的──了解得不够透彻,故亦曾尝试写武侠小说,以求亲身经历其中的创作过程,习取经验;这致使他于一年中以龙音这笔名写了三篇武侠小说:《追杀》(三万余字,刊于《武侠春秋》第七十二期)、《亡命》(八万余字,刊于《武侠春秋》第七十八至八十期)和《龙虎风云录》(廿余万字,未发表)。

由此,我们可以得知,温瑞安以“武侠”入文是有他的苦心的──他是不甘耽于一般小说的创作形式,他想求超脱,意欲创新,为现代小说创作的门径开一新路,我们读《结局》这篇小说时,是不应用一般阅读武侠小说的态度去看它的。若如此,则误解《结局》作者之原意了,因《结局》虽然是用武侠小说的手法写成,但作者所要强调的并不是“武侠”,(若是,则《结局》这篇小说所包含的似乎是太狭窄了,也没什么价值可言了),他所要强调的是一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的悲剧──死亡的过程;他要我们透过一连串文字的象征意味,逐步接触这一经验,小说里的“武侠形式”,其功用则在于托出这经验的高潮。

作者一开始便作了异常恐怖的描写:
  突然那颗头颅“呼”地飞跃上半天,兜了一个弧形的圈,那一把鲜血如昙花般散开,如烟花般地撒下来,……那树干就像忽然补铺上一块遮丑的红布似的。那颗头颅却“叭”地落在树根上,一双眼睛睁得像随时都会脱眶而出。原来还是一个很年轻,又英俊的头颅。

  这是给读者当头一棒的描写文字:那颗“很年轻,又英俊的头颅”如何会鲜血四溅地飞上天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属于什么性质的?后果是知道了,可是前因呢?

这儿用的是“倒叙”(Flash Back)手法。作者在此烘托出整个事件的“终局”,就如一张画面,令读者毫无头绪,而读者却得要从导至这“终局”的个别事件的逐步演出中,透视这“终局”的发生。这给读者制造了一种期待的紧张情绪,也就是说给了读者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使读者的心理一直处在疑虑中,让他在未解决问题之前,以这种急欲求知的紧张情绪,来期待这个问题的解决;等于那个悬疑被发现了,他才会从那个已知的结局中获取松驰的快感。

前面笔者曾提及《结局》这篇小说的文字象征意味。严格地说,《结局》如果能达至融洽的高潮(即能引起读者的共鸣,于一瞬间情节的遽急转变中憬悟过来),应全归功珩其文字所作的多方面象征作用,因这些象征文字所掀起的小高潮,是波浪式地进行着的,小说的焦点便由这些波浪式的一个个小高潮引渡着涌跃而出。

  小说里“过程”那部份,第一段所述的是事件发生的日期。
  四月初四。三伏天。午时。

乍看之下,这一行文字似乎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但往下读时,当会发觉,形式相同的文字:“四月初四。时阴时晴。未时。”“四月初四。暴风雨。申时。”和“四月初四。暴雨后。酉时。”竟一再重复地引现。我们知道,一般文章描写同一日所发生的事件,即使是有述及日期,往往也中在前面举出后,下面就不再重复;而要表明事件发生之后层次,也只道出时间的早晚而已。所以我们对作者所强调的“四月初四”这个日子,就该有斟酌之处,这是不容忽略的。

问题就出在“四月初四”里的两个四字上。“四”字,若我们稍作上音读出,即转成为“死”字的发音。由此可知,作者之所以要多次及“四月初四”──事件发生的日期,其用意是要在读者面前一再暗示“死亡”,而这“死亡”是潜伏着的。“四”字在此所作的是一种暗喻作用。

有了这个一再触及死亡的“暗喻”,不但紧紧的使读者“抓”住了前面那一幕“终局”事件,且在震慄之余,对作者在这“暗喻”下面所提供的“资料”──以一连串的象征文字,作更深入的去表达“死亡”这经验,有了沟通的地方,可作多方面的联想而不致有接受不来的感觉:

  ……天空有只黑鸦哑哑地飞过。……黄沙与绿树仍蒸发着几乎是最后的水份。一大片的、一大堆的、黑压压的一连绵不断的云朵已完全盖着烈阳……风凌厉地把雨送到这边再送到那边送到这边那边,不羁得如一群可怖的鹰鹫,扛着一漆黑的灵柩。

  上述这些象征文字,它的触及死亡是在于侧面的,震撼力不强,但下面这一段:
  雨点洒落在他身上,马上蒸发为水气,他的身边竟充满一片白茫茫的烟雾……远远望去,那蒸发着的水气使他形象模糊,就似那搜魂于月色凄迷中的白无常,永远没有人看得清他惨异的面目。那高度的体温逼出水气,令他面目袅袅成烟,就像那被后裔供奉着的先人遗照,在檀香氤氲下,面目不清,五官都扭曲了,枯干的粗唇弯弯地斜下来,凄惨地笑着。


它震撼读者的地方在于描绘出叙述者形象的蜕变──一张死人的面孔,别人已无法辨认了。而这“死人的脸孔”,很令人联想到“刀光一闪”(小说的高潮)后那一双睁凸的眼睛。

  总括地说,这一连串象征死亡的文字形成了一种悲剧张力,在在引现出“死亡”,是“死亡”的前奏曲。

  小说里的叙述者是《结局》的悲剧人物。我们说他是一个“极端主义者”(extreme character);他所“追求的目标,也就是说极端主义发泄的对象”,有着相当的价值。

他与敌人约斗的时间是在酉时时分,但他午时就抵达约斗的地点了。他细察现场的每一角落、每一块小地方,每一件事物,树根的数目:粗的有多少,细的有多少,他都算过了。他知道落在地上的树叶一共有多少片;一些树叶虽把树根掩盖了,但他对树根的位置却了如指掌──“他知道他必需要先抵达,只有这样,他才会比他的对手更有准备。”因为在那敌手的刀下是从没有人逃生过的,对一切事情他都得小心的预算、计画,只有这样他才有把握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这是他生存着所仅有的意念,而这意念已到了极端的地步:“让我杀死他吧。让他死吧让他死吧……”

未看完这篇小说前,大概多数的都会以为叙述者一定是站在胜利的一方──他对一切都那样的仔细、小心:酉时就要到时,“他往后退了一步,轻轻的,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脚趾尖去,没有在沙上留下任何痕迹。然后他用剑鞘拨起一些沙,小心翼翼地,填在适才他站的脚印上。他已站得很久了,而且很用力,尤其是以内力逼开雨水时,所以在那松软的沙地上留下两个深深的洞。他小心地把它填好了,又把旁边的沙拨平,从头看看:绝没有人会察觉得出有人曾在这里站过的了!”而后“他”的意志又那么的坚定:“他要把他一生的杀气、所有剑招的精萃、第一剑的绝顶锋芒。全施于那敌手的身上。他已等了十四年,整整十四年了!”……总之叙述者是绝不可能失败的。

但是叙述者却败在不可能失败的“败”上:他把他的脚印填好之后,便抬头要飞身纵上那棵树──“他要潜至树叶茂密间,给敌人出奇不意的一击。”可是就在他飞身纵上之际,“他瞳孔陡涨,只见一人在那树桠的浓叶间,正身他展开一奇异的微笑,然后是刀光一闪!”叙述者的头颅就在那“刀光一闪”间被劈断了──这是很意外、且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却确确实实的发生了。这突然而来的遽变,是凝聚一系列悲剧张力的总涌现,就像一座爆发的火山,一股股潜伏已久的溶岩于刹那间喷涌出来。这遽变不但令读者震慄,且对叙述者的遭遇有了莫大的悲悯和同情。

叙述者的遭遇是一种“悲剧嘲弄”(tragic irony):本来叙述者的计画是要飞身上树,然后居高临下,给敌手于致命一击的,可是他没料到原来自己可以想出这么周到的办法,别人也是同样可以想得到的,他可以说是死在自己的计画中──他的失是由于他“百密一疏”:他疏忽了那棵树。

叙述者死后仍睁凸着眼睛,这是该有的现象,因为他是怎么也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的,那一刀来得太突然了。他是什么时候纵上那棵树的,有多久了?可能一天前他就在此等候自己了,总之他比自己来得还要早。如果不是自己忘了原来那棵树也需要检查一下,自己是绝对不会死得那么惨的,只怪自己太疏忽了──这或许是他眼里的一串话。

 

  稿于一九七三年二月二日

       刊于马来西亚《蕉风月刊》

 

 


温瑞安:

失败也是一种人格
文:温瑞安

文学大众化,大众文学化一—我的目标。

目标太大,容易失败。

这个目标就已太大了——但“失败”反而意义更大;有时候,失败也是一种人格。,
就是因为有不怕失败的人走出来,所以我们才能期许有更加美好的明天。

没有伟大的梦想就没有伟大的实现。其实,也没有伟大的人,只有伟大的事。人,只有可敬可爱;只有艰巨的事,才能塑造出了不起的人。正如雕刻家用刀斧凿敲去不必要的地方一样,雕像也同时雕望了创造它的人。用字、用画、用摄影机还是用任何艺术媒体来“无中生有,有归于无”,都是“同样”道理,“互相”创造。

绝对相信为文学而文学,但结果也极容易制造出一些难看无趣、装模作样、自以为是、故弄玄虚的作品:这类赝品正充斥着华文文坛。

完全相信文学只是提供娱乐消遣,但结果也滥造了不少浅薄浮泛、过目即忘、低俗媚世、全无原创力的复制商品,这类商品也泛滥了大部份台港文坛。

——真的不能从中找到一个融会贯通、两取其长的“点”吗?

如果能,纵只是“过河抽板”的那块“板”,当来也与有荣焉。

这样说来,我的宏愿其实也小得可怜。


稿于一九八九年六月一日,小方返马、诸友送行。
校于一九八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二校于一九九四年九月二十五日至二十八日,发奋写作,梁二十四一再惹怒大伙儿;何送月光石;虹、敏、香一日三S;报刊为铁手、追命说好话。
修订于一九九八年六月一日至九月一日,特别纪念静飞来港三个月的浪漫相聚,深情相守。联袂江湖,并辔天下,信任而尊重地相依为命,且从不让一天无惊喜,与四弟、六妹从无一日虚度。

温瑞安:

评温瑞安美丽严谨多情的碎梦刀
2017-11-30 敝衣小冷


美丽是我对《碎梦刀》的第一印象。
  尽管也是凶杀案,而且是大规模地烧杀村镇,但作者并未多做渲染,而让捕快冷血首先出场压住了这恶的阵脚。
  从发现作案现场到与凶手厮杀,很快,快得大快人心,而环境的设置,是江边杜鹃与茅草丛中。
“冷血红杜鹃”,到底是冷血与红杜鹃,还是血染红了杜鹃?诗意的章节名也许存心要模糊意思。
  贯穿全文的场景描写,江水清风明月、绿草紫花,让人读完后想,这故事不但写的是奇美绮丽的碎梦刀,本身的背景也如碎梦般美。

说到风景描写,就很难不提境界。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主写杀戮与阴谋的故事(推而及作者的其他故事),风景描写无论如何不可能是无我之境。而正因它是有我之境,所以令人热情爱好。

  风景描写在武侠小说中可以是画皮也可以是底子(相对于“面子”而言),但无论画皮还是底子,总是多了一重漂亮的神采。

它的风景描写,没有长句大段的描写,甚至只在故事中间看似随意地带出来,一两个形容词,就足以画龙点睛了。
以上谓之美丽——以貌取人,以景取文。

语言方面,天马行空汪洋恣肆自然是难得的才华,但若因此严重出离创作的需要,就会造成读者支离破碎的阅读感,不知道作者要讲什么。《碎梦刀》没有,它很流利,既华又实。

《碎梦刀》所写的故事结构完整,线索清晰,几乎没有没派上用场的人物。没有人喜欢坑,而看一个从“头”说起的故事又有些老套、费神,《碎梦刀》不坑也不从头(从案件的开头),它完全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中篇,结尾所牵扯出的郭秋锋的叔父被杀案,也与本书无关是另外一个案子了。它的开头是单刀直入式,在单刀直入时简明扼要地将案情道出,信息量足,不给读者拖沓或拥挤的负担,节奏爽快宜人。

习家庄家务的悲惨与忧愁,作者带领读者逐渐走近、逼视,苦大仇深、忍辱负重的大哥习笑风,软弱无能不管事的老二习秋崖,单纯活泼不管事的小妹习玫红,习家庄的主人俱是形象鲜明,有典型性却并不落俗套。

姓唐的管家们狼子野心、老谋深算,与习笑风责任感的深沉而入魔,更是警人耳目,令人喟叹。权衡善与恶岂会总有断然的分野,更多是人的可怜、无奈。又哪里有那么多变态,写多了变态,只是刺激读者的官能神经,大家都是人,好好地关照他们的人性,才是作者塑造人物的正宗追求。《碎梦刀》一书,作者正是这样做的。

以上谓之严谨——小说形式与内涵两方面的严谨。
冷血战到不支时,铁手出现……忍不住泪流满面欢呼:啊,这个江湖真是太美好了!看来看去,武侠小说最感动我的情感还是兄弟情。李大失去柳五,心中的那份怅惘凄凉寂寞,真是人生无法开释的一种体验。

而温情呢?四大名捕之间的那种彼此并肩、相互(可以)依赖、无差无隙的兄弟情,是长长久久的,因而作者的着笔也是温温的,细水长流的。凡写兄弟情,常会有“考验”。兄弟不怕考验,也一最怕考验。而四大名捕,无需考验。他们是战友、朋友、兄弟、亲人。

铁手对冷血的兄弟情,是深沉的温情。而伟大的作者,此时是多么的多情!
  至于冷血与习玫红、铁手与小珍,实在美好到如清风明月花鸟江的风景一般。纯、真,纵使是一见钟情,也受住了共患难,彼此了然。

  一个案子,让两个捕快都顺利找到了女朋友,作者实在好心极了,也多情极了。

以上谓之多情——人物多情,作者多情。

查了一下创作年表,《碎梦刀》作于1981年(作者27岁),而前一年的作品是《神州奇侠》,8年后,1989年开始写神作《四大名埔斗将军》,一直写到21世纪还没完,咳,于是乎我明白了几分《碎梦刀》美丽严谨多情的缘由。


- 终 -




温瑞安:

武侠是中国文化传播的载体 ——听温瑞安先生演讲有感
文:温柔一媚

最近,著名华人武侠小说家温瑞安先生接连在北京师范大学、天津大学做关于武侠文化的演讲,听后感触颇深。

  温瑞安先生,与金庸、古龙、梁羽生并称“金古温梁”武侠四大家,这种说法有些异议,有人认为是“金古温梁黄”,加上黄易,还有人认为是“金古温梁倪”,加倪匡,诸如此类,不一一列举。

先不论黄易写的是玄幻、倪匡写的是科幻等等,单从名字上说,笔者认为“金古温梁”这四大家是天注定,不可再加一人,不可再减一人。为何?武侠小说者,描写的本身就是世间“今古温凉”,于是老天注定的四位名家就是“金古温梁”!

说回正题,温先生在两所大学的演讲,并没有繁琐枯燥的从先秦墨子一直讲到聂隐娘,也没有掉书袋似的考证各门各派的起源,甚至连还珠楼主等五大家也仅仅是一提而过,多讲的却是时兴的电影、动漫、游戏等。温先生的观点是:西方人吸收了东方武侠文化中的精髓,糅合到他们的电影、游戏当中,再反过头来输入回中国,大发其财。
因此,正值“互联网+”概念大热的时候,温先生提出来“武侠plus”,即“武侠+”。

  武侠,在中国被称作“成年人的童话”,一段时间以来,被当做躲避现实、消遣娱乐的东西,甚至还一度认为内容荒谬怪诞、充斥着凶杀暴力而被主流社会禁止。殊不知,西方自有“童话”以来,本身就隐含着讽刺社会阴暗、表达民众不满的意味,比如安徒生童话中的政治隐喻、格林童话中的残酷描写、《鹅妈妈童谣》中的恐怖场景等。

所以,在讲究“软实力”的今天,中国赖以输出的强大武器,不是孔孟,不是“河蟹”,恰恰是武侠。

  两场演讲,温先生讲影视、讲游戏、擂鼓、诵诗、吟唱,形式多变,紧扣观众心弦。其实就是表明,武侠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不必拘泥于一招一式。而“侠”的表现形式也多种多样,正如天津大学的演讲标题:侠至绝处见人情。

何谓“绝处”?温先生此次演讲,破解了一个困扰中国社会多年的难题:跌倒的老太究竟扶不扶。

  扶老太,本是中国社会乃至世界的一般“人情”,可是由于多年贫穷、拜金主义泛滥等各种原因,扶老太者却被指责为肇事凶手,赔偿的倾家荡产——这就是“绝处”


人在绝处,该怎么办?愤恨、抱怨、退缩……最终导致的结果是老人死在路上无人问津,整个社会的冷漠……

  然而,温先生说,这种“绝处”,正是发挥武侠精神的最好机会!你不必会“降龙十八掌”,不必会“九阴真经”,只要敢扶起这个跌倒的老太,你就是当世大侠!

  侠者,有勇气面对困难,有责任帮助他人,有魄力担当非议,这,就是今之侠者!


如果侠义精神能再扩大一点,社会上诸如“老婆和老妈先救谁”、“让不让座”等难题将不复存在。

  金庸先生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诚然为国为民是好事,然而这话说的大了,其实看遍武侠小说,有几个能练到郭靖、张无忌那样的武功?于是温先生说:侠之小者,为友为邻。

  当美国人得到这种精神时,如获至宝,于是,超人成了戴眼镜的邻家大哥哥、蜘蛛侠也只是个平凡大学生,他们的非凡身手,除了打击犯罪、与邪恶作斗争外,也会干一些诸如拯救小猫、给小女孩送玩具之类的“小事”。


所以,反倒国外的各种“侠”:蝙蝠侠、钢铁侠、绿箭侠、超胆侠等越来越受全世界人民喜爱,而侠义的发源地中国,却不知如何应用手中的瑰宝。

  人民群众能接受的“侠”,形式是多种多样的,不一定非要身着古装、手持宝剑,也不一定非要身负血海深仇、更不需要说出一堆晦涩难懂的话题或者制造一场狗血的三角恋来吸引眼球,这些做法,只会使“侠”离中国越来越远!


幸运的是,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意识到这一点,他们腻了龙傲天式的玄幻小说、整天情爱纠葛的电视剧、仅有大场面和特效的网游,开始深挖武侠的文化根基。北师大的热烈掌声和天津大学的座无虚席更验证了这一点,希望温先生多多做此类演讲,启发越来越多想发扬武侠文化无门的年轻人投入此中事业,发扬真正的中国武侠精神,让“武侠+”的概念越来越完善,莫要让“青城派”败给“青蜂侠”!

(本文原发表于2015年10月22日)


温瑞安:

武侠文学里承前启后的奇才温瑞安
2017-11-26 江湖知青

温瑞安在武侠小说史有承前启后的意义,其作品饱受争议,无论粉还是黑,很难忽视这位永远激昂澎湃的作家。
关心此问题的武侠迷,对温大其人其文应该有些了解。不废话。补充一些其它答案尚未涉及的地方。

1,温瑞安长于马来西亚,这对他后来的文风影响很大。
金庸自小接受传统儒家(精英)教育,在老爷子心里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并未将“写小说”当成大事。写出来的东西如何,你我心中都有数。我说一句“以正合”,不为过吧?

古龙就不同了,生于香港长于台湾,远离传统文化的母体。再加上幼年不太顺利的遭遇,街头厮混,虽说转型为文学青年,反叛意识已经根深蒂固。古龙无疑很有个性,生活颇具传奇色彩。仅说他写作的态度,恐怕不值得称道(我是古龙粉)。难得先生天纵英才,硬生生开辟了一番新天地——可列入“以奇胜”的范例。

温大是生长于南洋的华裔,自小学习中国文化的环境更差了点。因此,温大更具野草自由生长的味道(作为曾经的粉丝,也就容易原谅或忽视他在代表作里出现的明显史实错误了)。起初,他粉过金老,后来俩人掰了;自此主动接过革新派大旗,不遗余力地靠近古龙。开弓没有回头箭,再加上温大本身的壮怀激烈,天生一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豪杰架势,就此一路偏执下去。

2,温瑞安力图表达的文学态度和大多数技巧,在他的众多小说以及诗作里已有体现。
在豆瓣上找了一个链接,若对温大诗作有兴趣,可以找《山河录》看看。
试挑一个他笔下的人物作代表——《傲慢与偏剑》里的主人公,敖曼余。从不按常理出剑,歪打歪中。有智商无情商,视规矩为粪土。这样的人物,这样的武功,自然为世间所不容。

“我记得他的背景很孤寂,仗剑要冲杀入滂沱大雨的伏杀前,他还说了一句话:‘这场雨下得很傲慢。”
…………
事后,我想起他在雨中的出手,每一剑都是偏向、偏斜、偏傲的;但他的偏锋剑从无人可接、无人能挡。我也回忆起他步入雨中激战前的那一句话:“这场雨下得很傲慢。”

不难看出,他既不是令狐冲,也不是傅红雪,前者最终拥抱了主流秩序,后者则跳出十丈软红的束缚。而这个人,早注定被毁灭。
一场伤感而浪漫的死亡。

3,温瑞安影响了很多后来人。
温大以先锋派的姿态在武侠文坛立足。之前并非没有类似人物,譬如司马翎。奈何那时大神过多,司马翎在武侠小说中摆出的形象,被大大忽视了。(插一句,黄易的确继承了一些司马翎的遗产,却在笔法及架构上选择了相对保守的路子)温大更幸运,彗星般崛起于末法时代,并搭上港台文化攻占大陆文化市场的快车,想不出名都难。他确实有干货,风格几乎不同于前辈。

首先,极大拓宽了“公门”题材的维度。自平江不肖生以降,公门人物几乎皆可杀。六扇门的兔崽子们,全不见公案小说流行时的潇洒。温大给了他们一条生路,尽管他没抬起“法治”的大旗为名捕们争得更多空间,至少留下了很多精彩的人物和故事。

其次,刻意“诗歌化”的语言风格,颇多意象,极尽绚丽之能事,色彩渲染力极强。

温大习惯以点及面,再到立体——用一种短篇小说的常见手法,来拓展出大背景,交待故事。在《说英雄谁是英雄》当中非常明显。私以为,“张三爸劫法场”之类的场景才是温大故事魅力的核心。特征为时空背景很有限,人物复杂,变化更多,反复反复再反复,高潮高潮再高潮。

另一方面,为了刻意翻转局情,则在设定上多了本可避免的硬伤。庙堂+江湖的双螺旋架构是温大最成功之处。单说此点,要超出金老与古龙。金老有双架构,彼此结合多少显得松散。古龙通常致力于打造一个纯江湖。

2000年前后大陆兴起的新武侠,其中有一大半学习/模仿过温大。时未寒的《山河》,沧月的《听雪楼》及其作品,甚至小椴初试啼声的《杯雪》,当中无不闪耀着温大的痕迹。
只不过,有些人未必肯承认吧。

4,希望温大可以整理旧作,顺便填坑。
这条小小的愿望,相信很多朋友都冒出过相似的念头。

记起时正是忘记
怀念最浓时
没有了怀念,只有再见
像海在最汹涌时
没有了浪,只有惊天动地的
寂寞

日东升,月西沉
我走下长长的山坡
为了要上另一座自己也望不见的山
或者就在这一刻
黑暗来时,渐渐吞蚀了我

我忽然想起
想起我是被想起者
并没有被忘记
而我根本与你在一起

最后,感谢温大那些金光闪闪的文字。









个被想起者。

(本文原发表于2015年2月22日)

温瑞安:

我不想一步跨到地球以外的地方去
文:温瑞安

近年来,朋友、兄弟、故交、新知、读者,陌生人……都半开玩笑的认真的谴责口吻的不耐烦的忍无可忍的费鬼事理的问我:「你的那部xxxxx ,到底几时才写完?」
或是:
「你那篇??,究竟还会不会写下去的!」
甚或:
「知道你的作品多未写完,所以我干脆等你出齐了才买。」

骂得好。斥得好。讽嘲得好。要是不爱看,你们的反应才不会那么激烈、那么激动、那么无奈、那么失望。谢谢你们,我说过:没有你们的鼓励/鞭策/容忍和激发,我早在二十五年前已写不下去了。(二十五年前,我小学四年级,在世界儿童发表第一首诗,名叫「月亮」,十二行,写明与廖雁平「合着」,因我没钱付邮费,由当年结义的廖五弟寄出。刊出后不久,竟然有读者请香港的世界儿童转信来住在大马霹雳州美罗埠的我,很受鼓锣,迄今未忘,此为记。)

大家可能不大了解作为一个写作人,尤其一个武侠小说作者的困扰,好不好大家也且听我解释一下我的「苦处」?我生平几乎写过一切类型的小说。不管爱情、科幻、文艺、诡异、心理、校园、侦探、纯文学、鬼故事乃至反小说小说,我都写过。武侠最难写得好,短篇武侠更难写得好。原因很多,我已在「析雪山飞狐、评鸳鸯刀和论白马啸西风」里评述过。大凡武侠小说创作者,都希望喜欢能写长篇武侠,这样才比较能有代表性的作品,也比较过瘾。

可是,你过瘾是你的事,现实环境(发表地盘)并不如何「过瘾」。现在不是还珠楼主的时代,那时并没有什么娱乐足以与看武侠连载相媲的。而今更不是金庸时代。金庸写他的巨着之际,用不着与电视剧、电影、录像带和众多电子媒介的娱乐节目争个朝夕、拼个寸金尺土。如今亦不是古龙的时代。那时,武侠正好与电子媒介的娱乐性大结合,事半功倍。现在,就算他们也执笔写长篇武侠,你数数看至少他们也得要跟多少更琳琅满目、更活跃多姿的「敌人」争那么个小小的「生存空间」!

除排你能不食人间烟火,老豆俾你七间金屋,六座金字塔、五箱金大福珠宝,否则,你要写下去,就得找地方连载。坦白说,我已算是中文作家里较「侥幸」的了:一,我发表的地区较多,一篇稿,有两三处甚或七八处登,是常事,所以稿费来源可以一再重复,「积少成多」。二,近年来,我的稿费绝对「可以」,决不必「脸红」。对稿费,是我脑汁和时间的代价,我一向力争到底,「不象话的」稿酬是一种侮辱,我宁可不写。对「不喜欢写的」,我的「条件」也还能「可以不写」。三,除了发表之外,我的武侠作品也常被其他如电影、电视、录像带、连环图等不同的媒体改编,有额外收入。四,我的小说一旦完稿,皆可出书,而且不同地区多有不同版本,版税照收,连二十年前出版的书,迄今也仍可按月收版税,「算是一固定收入」。五,我写得快,写得愉快,写作对我,不大像是工作,比较似是娱乐,所以从不「辛苦」。六,平生别的没有,朋友倒是不少,他们不少都是主持报刊杂志,不论看人看稿,他们都极乐意「赏口饭吃」。

不过,找刊物连载,是必然的。谁也不排除自己作品能多拿稿费笔酬和争取多些读者「先睹为快」的可能性。要发表连载,问题便来了:是三十万字吧(在武侠作品里已算「短」的了),登个一两年,正常事耳,登三五年,亦等闲事。三五年,如果主编忽然不要登了?「上面」施加压力刊物倒闭了杂志「改版」了诸如此类的「天灾人祸」,你怎么办?

你把稿子已给人登了一大半(或只一小段) ,还能不能交给另外一家刊物重登?甚或是从未发表那一段开始「接登下去」?又或「从头登起」?这样做,就算编者OK,但对不对得起另外一本刊物的读者?就算主编首肯,杂志的老板会同意吗?人人都希望约得到新稿,甚至摆明车马、「重金礼聘」,也说明是新稿,你汉怎能忍心给他旧稿、续篇、外外传?举个例子:我算是一篇武侠小说亘常有三、五处同时刊载的了,最多时还九个地区十八个专栏并写,可是那又怎样?例如:我写《将军剑》,几乎同时在香港「中报」、美洲「中报」、香港「龙的一周」、台湾「风云榜周刊」、「武侠世界」、韩国「体育日刊」列出,可是,偏逢香港中报停办,美洲中报「路线」相销量的连载,也恰因我的作品韩文盗版本在韩国争相推出,致使该报只好终止刊载(原合约说明刊完后才由该报出书的) 11那我有什么办法?加上其他小说约稿迫人,我也只好先「应付」其他的再说了。我尚且如此,其他情形,可想而知:读者诸君子在怨责之时,可否也顾念苦衷、予以见谅呢?

况且,就算我把稿子一早写完了,也总要等报刊杂志都连载完才能出书的呀,这一等,两三年,寻常事。何况,有些出版社的「出书行动」之下,读者怪我,难道我去追斩出版人么?我的作品,一从不请「枪手」,不许别人「代笔」;二从不迟交、脱稿,「落雨收柴」。当一个职业作家的道德,我绝对有。有时候,为读者看些「真正过瘾」的东西,我是一个小时三十个字(平时一小时可写三千五百字「小意思」【即:小意思】 )也写,而且,甚至为了不求发表就出书。也就是说,不要钱都写!这种傻事,成名作家里,肯干愿干的,只怕决不算多了。三十五岁,一百五十二本书,还不包括至少数十本的手抄本的作品和十数种主编过的刊物,毕竟不是白撑过来的。
我写每一本书都当自己未成名,用全副精力去写,以击败自己为乐。我说过要写的,一定会写,我守信,我有信用,我重视信义。读者知我,他们也相信我,因为我老字号,而且金字招牌。十年前,我答应要写《神州奇侠》续篇《唐方一战》,后来坐「政治牢」,没得写,但十年后的今天,我仍遵守我的诺,写完《唐方一战》。说起来,我进台湾警备总部军法处看守所坐牢的第一天(我以为至少要坐十年) ,就已经在设法找纸找笔,要写答允过读者的那册《大侠传奇》。其他作品,亦如是观。

我当然没有办法,同时也不想一步就跨到地球以外的地方去。不仅是我,谁也不能。一步登天,天理不容。但写作是条漫长路,一如蜀道难,难若上青天——不过蜀道毕竟还是人开出来的,可不是吗?
耐心的读者,容忍我「延误」的读者,不怕行万里路攀千仞山的读者,决不会因这一点点没什么了不起的时间,就不与我伴我陪同我再创高峰的。
我坚信。
所以我坚持。
而且坚定。
——你呢?


稿于一九八九年八月十六日
与方娥真、冯志明、谢志荣、狄克、梁应钟、何家和、伍永新、严志超欢宴于翠亨邨

校于一九九0年九月十日
与林耀德、郑明娳、林婷、何家和,王幼嘉、梁应钟、郭玉文、蓝淑瑀、徐嘉阳、墨高慧、陈裕盛畅叙

温瑞安:


(2017年9月至10月京泸温派聚会文之八)
温巨侠按语:
9月28日因为“白衣方振眉”视剧在北京宣发,温派各路子弟,聚于京师。当然928那天大敍,相当高潮迭起,而且有很多意外,有很多喜出望外,更有许多喜料之外的惊和喜。总之,温派是不让一日无惊喜的。这点我们是做到、办到、达到了。之后连续数天,一路从北京聚到上海,每天都有大仗可打,每天都有让一辈子难忘的事情发生,真的无枉此生,甚至不辜负每一天每一日每一夜每一时每一刻。
何包旦又一次非常用心的交出她的聚会文。
她加盟已35年了,这么多年来,这么多次以下,每次聚会,她总是努力交出了她的文,写好了她的稿,从不会因为她忙而卸膊,也从不会为她不是常常能拿奖而找诸般藉口不写推托责任。
光是这点,我办社凡57年来,已很多人不如她,已太多人及不上何姐的真挚、诚恳和责任心。
她的文章许或并没有天风海雨、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笔力和剧力,但她总是很努力、很信实、很有童心把一些重要的过程和事情记录了下来,我特别欣赏她这点努力。
有很多少不更事的社友,在加盟后忽然意志不坚定(吃不起苦,也写不了文),突然走了,也有些始终观望,立志未坚,犹豫不决,以为他们日后有更远大的前程,总会跟我这样说(大致):
*“我先离开一下,等我日后有了大成就,有了让人看得起的功业,再回来向大哥报告,让大哥为我喝采。”
或者:
*“等他日我建立了事业,完成了学业,有了超越同侪的好成绩,我再以优异的成绩,贡献表现,让你们为我骄傲。”
很多长者前辈,听了都会表示:“很好很好,你们好好努力哇,我为你们自豪。”
但我已66,饱经人世经验,我只想说句真话。”等你们走在社会上名扬天下、名成利就,请你不必再回来了,我恭喜你但我不想知道这些不属于我的东西,何况如果我不是早已经“骨头打鼓”,就是我们的成就早已远非您所能想像,你別忘了你认为你自己在有成就的时候我们却只在原地踏步的在苦候你,再说,我一向认为,你连我们这里也呆不住在外边也不见得会有太好的成绩,而且,你有再好的成绩也跟我无关,我关心的事情太多,关注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不一定愿意继续留意你阁下。这种虚伪原谅我年纪大了之后说不出口。
另外,至于你有了非凡成绩,不管是在学业上还是在社会工作功效上的,你在那时候才施施然过来,我也会劝你,真的不必了,世界天天在变化,变幻就是永恒,世间一切就是常与变,那时可能我再也不用你了,我们也可能有人満之患了,而且我在需要时用不上您,到您需要我们的时候才挾斐然成绩过来(而我用人是向来不看文凭的),其实已与我无关,而且我对天地兴亡两不知的学院生一向也漠不关心。
还是不如何五姐,她也许学历不十分高,也不是一开始能智能天纵,但工作了那么些年,至少,在我公司,她已取得了以及超越了她身边所以亲友、同学、朋友所企望不及的回报的成就。
         温瑞安
20171124清晨1:51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文:何小河

秋意的北京,蓝蓝的天空,清爽天空,好像为928的到来,作好准备,令人份外喜悦和振奋。

928白衣方振眉发布会

一进场迎入眼帘的是“白衣方振眉”四个大字,温大哥的题字漂逸而潚洒,一看震慑全场。央视女主持人一轮开场白,便宣布928白衣方振眉的发布正式开始:灯光熄灭,大屏幕播放一段视频介绍制作“白衣方振眉”视剧团队:资深制作人常盛、制片人唐烜、“疯狂的石头”编剧周智勇、武术指导元彬、导演黄俊文、导演蓝志伟、金马奖造型设计陈顾方、女主角黄圣依。介绍完毕,上台完毕。
另一个视频闪现眼前,一个小小的男孩,咀中还含着奶咀,年少时的温大哥、大屏幕上不断播放温大哥不同时期的相片,年少时撰写白衣方振眉。温大哥把诗与剑结合、开创武侠文学,创作量惊人,被誉为“奇侠”,更是“超新派武侠”始创人。视频非常震憾,介绍温大哥的出场:温大哥今天穿了件非常抢眼的丅裇,印有一头十分凶猛的狮子头,充满劲道。

温大哥站台都把武侠与文学的结合,推动推广。一个影视商业发布会,温大哥尽是用心用力去宏扬中华文化精神。以诗为一个开始,把诗唸的一美、诗出意境。温大哥不單止唸自己的作品,还把一些别的作家作品展现大家的面前,“残堡”便是一例。八阵图是温大哥的有名诗,温大哥以他独特魅力,宏厚的声音唸出来,震动人心。温大哥不單止是一位成名武侠大师,更是多才多艺的文学家。温大哥在台上说:我今年66,台下的观众没有人相信,温大哥与女主黄圣依同台上,温大哥赠剑予女主,黄圣依天真烂漫的把剑舞起来,温大哥在旁,一口气打出十来拳,中气十足,身手敏捷,惹得台下掌声不断,他们倆非常可爱。温大哥的魅力没法挡,记者访问不绝,很多在场的都是温迷,都在期待温大哥的新作……温大哥也说有的新作,但暂不公开,就如温大哥的说:我的温迷必须长情更要长寿。我认为温迷应等待与忍耐。^_^

发布完毕,温大哥还会照顾身边好友及支持者,非常周到的为我们安排好,更腾出不休息的时间,与我们相聚,况似一家人般。更教导我们中国文化、教导我们读诗、更要我们即席发挥所长,选择一首诗来唸,大家都紧张、惊喜、各自找出喜欢的诗,或得心应手的诗来表演,表演好的第一名更有奖品。我的感觉不是成与败的问题,而是温大哥训练我们的胆气,训练我们临时的反应,这种训练与别不同。同时大家可以交流、可以学到别人的长处,真是一个好的训练。谢谢温大哥不休息的时间来训练我们、教导我们。

刘伶醉. 别离情
温大哥从不参加饭局,觉得朋友不是在饭宴上交的,与知己朋友坐下来喝个咖啡,聊聊天才是件美事。这次的饭宴是非常的特殊,因为是已经约了四年,四年的饭宴,温大哥推却又推却,刘总每次与大哥见面,总会提起,温大哥也不好意思,今次也没有理由拒绝,没有交情也有盛情,人生所谓的盛情难卻。刘总、朱总及梁总悉心安排温大哥及家人、工作人员、神机營来到一个贵宾房,房号:888,真的好意头。盛宴款待,特色的鱼头佛跳牆,好大的鱼头,伴着鲍鱼、海参、牛根及冬菇,好美味佳肴。在席上温大哥与刘总朱总及梁总欢聚欢乐,谈到合作、谈到温迷会、谈到出版,他们必以温大哥为马首是瞻,绝对尊重温大哥的。欢乐时光,刘总谈到人必须有感恩和敬畏之心,不论做任何事情,其实这个论点温大哥已经教导我们社里的人,所以敬畏和感恩是我的座佑铭,大家非常愉快的相聚。

让剑峰錯怪了我
饭宴后,大家一起与温大哥回到住的酒店,大家气氛和谐,仍然依依不舍。大哥并没有休息,大哥依然与大家聊天,说到对中华民族文化的响往,从小在马来读书时,便组识了“绿洲社”,影响华人、巫人、印度人学中文,跟着温大哥考进台湾大学读书,更一时无倆,影响力钜大,创办了“神州诗十社”:唐宋八大家、刚击道等。一个晩上可结合二百多名学生,谈中国文化、谈诗、谈文学。温大哥更与社友到台湾每所大学演讲,温大哥口才便给,成名每所大学里。一个海外游子对中国文化的中国文化的响往,一直推广中国文化,为了出版刊物,每天只吃公仔面,吃在医院病人刁掉的食物,手皮都脱了,仍坚持把銭存上来,印刷诗集、神州文集、评论集,还亲自在街上推广。温大哥更带领社友们练武,每天习练从不间断,神州人每个都能文能武,更能作曲作词,能演能写,这群可爱的学生们虽然好窮却很快乐!他们有别于其他的人,却想不到一个晚上这群可爱的学生们被迫解散,温大哥更莫名的被冠以“为匪宣传”,被困在不见天日的牢里,失去自由,社里的结义兄弟没有人去救他。以前的结义兄弟妹在哪里?为什么他们不想办法救救他们的“大哥”,难道他们都那么儍,相信他们的大哥做出这些事吗?一个有理想的年青人,一个响往中国文化的人、一个写【神州奇侠】糸列武侠小说家,还有与他们一起生活的大哥,为什么?你们结义的兄弟妹们不去救救你们的大哥。但温大哥却在牢里帮人、照顾人,甚至仍能写出【大侠传奇】、诗和散文。这点温大哥真的令人佩服。空间静止,心情难以平复,眼泪不停的流,这个人生故事,悲酸而无奈,作一个喜爱中国文化的华侨,到底做错什么?要承受如此鉅大的考验,难道是古人说:勞其根骨,坚其意志。好的人应有好报,坚信不疑,祝福温大哥。终于温大哥被放出来,但被迫离开台湾,沛背流离,流浪天涯,有家归不得,温大哥仍然坚持与忍耐,去到香港,在香港认识了一些朋友,温大哥84年在亚洲电视出任创作经理,在香港定居下来,坚持他的创作。当天晩上,温大哥教导我们唱广东歌:浴血太平山、秦始皇、浣花洗剑录、笑看风云等等的歌,歌非常的好听,但是温大哥在逃亡时的心路历程,也是香港武侠电视剧的丰盛期。与温大哥聊天有数无尽的话题,有学不完的知识。我佩服大哥,敬重大哥,人生路上遇到无数的波折与考验,仍然坚守信念:不变初衷,不忘初心。承诺承担的远大理想,以“武侠”为剑,宏扬中国文化。

喜欢这首歌,也觉得这首歌很像大哥的壮志豪情。

世事混乱似静未静
站在那死角令我恨难平
谁情愿寸地都给你霸领
只有再拼拼着活命
拼着活命退是没命
命运你休再伪作泪盈盈
我那可屈膝恭恭也敬敬
天生我志气傲绝对不需你同情
生原是一匹赌注 
要勇气来做决定
赌正显我真本性 
你听那刺激欢呼声
胜负未定决未认命
但令我忧愤是以後前程
我到底楼身于千变世界 
心中寸寸愿望有一天会达成
不管我胜或负但有血腥来做证
不管我胜或负但有血腥来做证

以此文,作一个纪念日。

温瑞安:

还不够好《游侠纳兰》系列总序
文:温瑞安


现代人太忙碌了,忙得不可开交,不暇看书,更无暇读长篇小说。

所以我写了「游侠纳兰」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短篇。每一个短篇,都是独立的故事,每一篇串联起来,就是一个长篇故事。

我不是在迁就。

我只是在引诱读者看小说,看武侠小说,看长篇武侠小说。

虽然现在各样各式的电子娱乐,已琳琅满目,目不暇给,而我自己也一样陶醉其中,尽得其趣,但我还是认为,不看小说,未得读小说之乐,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这个人,也不够完整。

「游侠纳兰」故事,每一篇,都至少运用一种新的形式,一种新的手法, 一种新的角度,一种新的文体来写。每一篇,都有新的情趣。
重复太轻易。
我喜欢新的挑战。

文学或不文学,都不重要,但不能为了讨好一般读者的喜恶,而勉强自己去迁就。
我从不迁就。
我只改善。

——改善是因为我仍写得不够好,本来还可以更好一些,可惜功力不足。
我已为高明、优越的读者而竭尽全力,提升自己的功力。

请我的那些一向长进的读者,原谅我的还不够好。


稿于一九九九年八月
一口气买下侠士楼、安静小筑、张纸房三栋房子,作为新居、写作间、会客室。
校于同年十月五日
火星走佬事件造成十五年来对派内挫折至巨至深时期。

温瑞安:

温瑞安诗观
文:温瑞安

我更热衷于提倡一种诗的生活,尤甚于诗。与其烟、酒、浪荡、狂傲是诗人本色,不如化为热诚和爱、温暖与同情,才能写上温柔敦厚或惊天动地的一笔,在诗上或者世上。诗人之所以成为诗人,乃因他比常人有更多的忧勃与沉愁,对这世界更关切,对世间更关心,对世人更关怀。

因为他感觉敏锐,不免感时忧国,因为他感情奔溢,不免容易受伤。诗人的爱情往往不止于美人,甚至家国,甚至山河,甚天地间的无所不至。诗人因自抑的崩溃而放浪乃情有可原,但有意放浪意图成为诗人者,则罪不可恕了;也许他诗写得好,我会喜欢,但不是尊敬。

温派小编按语:
武侠教父温瑞安在少年时,在纯文学的领域中早已自成一家,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少年温巨侠已被当时身在台湾的国立编译馆馆长齐邦媛教授付予非常高度的评价,以下一段摘自齐教授当年的评文“写诗的佩刀人──温瑞安武侠诗中的史诗性”里,对温巨侠有非常独到的观点,请细心阅读,当知所言非虚。

这些看似单纯的主题,在温瑞安的笔下还没有腐朽;他尚未将倦怠和厌恶的“现代感”带进诗里,使得真实的感情陷入重重纠葛的意象里。因此他至今仍能相当豪壮地挑着他那一份历史的重担,使得短短的数行诗句里初现史诗的

在中国文学传统里确实没有史诗的实例,没有“以客观而充满想像力歌颂英雄事迹的长诗”。在我国的民族性里也似乎找不到那种原始野性的精力,使得武土们战罢回营,在熊熊的火前听歌者弹唱前朝的征战。

但是我仍然执着地等待,盼望在新诗文字渐趋成熟的今天,有诗人写史诗性的新诗,写文化飘泊之苦,写庸俗人间的大寂寞,写我们在建立未来之际的痛苦,而不必无病呻吟。

从此段齐教授对少年温巨侠的评价,当理解何以温瑞安先生在当年港台数百位武侠作家群中脱颖而出自成一派,并且是首位以“武侠文学”出版武侠小说的作家。“温瑞安诗观”一文,原刊于七十年代初出版的“天狼星诗刊”里,将温氐诗心不易侠心不改的本色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