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俗即仙骨

温瑞安:

将恋未恋的末恋人——献给爱妻静飞/
“将军剑”第七部 “爱将”后记
文: 温瑞安


武侠小说作者撰序写跋,顶多是交待自己创作的心路历程,有的还兼差卖几斤老王的哈密瓜,纵有提到人物、人事,也多以名利圈闻人、江湖道义兄弟为主题,很少会写给自己红粉知己(尤其是发妻更罕),有者也总以低调蛰伏,遮掩暗喻,弦外传情,隐蔽晦涩,点到为止。
如果真的由我开始,那就有我开始罢。
我愿意。
而且非常乐意。
从来不认为:嫁给艺术家、创作人、作家,尤其是武侠小说作者,是一件值得恭喜、庆幸的事。在我过去大量的作品里,包括小说内容和专栏文章,我都没有认同过这个看法,我也认识过大量、各地的写作人、创作人,他们从事各种各类、不同形式、乃至匪夷所思、叹为观止的创作,他们也许是好朋友、好兄弟,好可爱也好好玩的人物,很值得崇拜、尊重、爱慕,但能称之为“好丈夫”的,实在寥寥可数。他们尽管浪漫过人,也会适时孟浪,但通常都以自我为中心,得意时自大,失意时自怜,大多数时候,是把心里自卑转化为待人处世的狂妄,幸好,更多的是将这些特色转注入他们作品的风格里,显得他们的作品有强烈的大情大性,或是含蓄的半醉半醒。不过,成功的也一样不多。他们通常都脾气大,习性多,爱惹麻烦,不是喜欢酗酒就是爱赌两手,不是好色不好德便是爱找碴,不然就是号称不受牵羁就是喜欢寻花问柳,而且他们定会找到借口,不然也总有理由。所以,我作为这类物体或“这一小撮”人中的一“撮”,我窃以为,且公开认为:作为好女子,对这种“异形”,实在,不是,很嫁得过。
可是,不幸,你嫁了给我。
所幸,我娶得你。
我赚了。
人在回忆快往昔情事,相依相守,总会说:我们一起渡过那些风风雨雨的日子…………,好象非常沧桑,很是凄凉,可是,我怎么却只记得:我们渡过的是那些云飞风起,那些雨打芭蕉,那些非常飞扬、非常跋扈、当然也非常浪漫,兼且非常散漫;十分孟浪,同时也十分荒唐的並轡游侠岁月?尽管也恒常有小小的伤怀、偶尔的悲凉,甚至曾对生活有过抱怨,对生命起过绝望,但更多的日子,我们一起为抱負奋斗的快乐,一个个难关克服的喜悦。很少人有个妻子(当然,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有太太,我的意思在下文),同是你的贤内助,但也是你的战将,你的闯将,你的笑将,得空可以跟你搓麻将,有的会把你吹将(粤语:弄得又好气又好笑的意思),而且,正如这部书的题名一样:也是“爱将”。跟你在一起,这些打熬的岁月,就成为你的烘炉我的铁,研磨出一把既能入世抱不平的刀,也可出世斩名权的剑。
所以,我说我赚了。
“将军剑”系列,就是这样一把剑。此书面世以来,跟“少年四大名捕”一样,波劫叠至,困扰无穷,好事多磨,统计一下:为了版权问题几乎涉及官非的,就有七宗之多。为了推出这部书,而最终反目成仇,友却成敌,(当然也有化敌为友的,甚至因而相交莫逆,成为事业上合作伙伴、知友的),至少已有九起之数。而且发生这种遗憾,均不是我这个原作者主动招惹,更非我之本意,而是接踵而来,强攻而至,自行在心态上或政策上产生的变异转折,变生肘腋。说起来,我是相当被动,也十分无奈。读者都以为我写不下去,温迷催促不已,谁知最后有如许知多情节与关节?说是人算不如天算,其实天道不过人心,到底,“将军”始终还是会“亮剑”的,“万人敌”迟早还是得亮出真相的。我也不急,只与你共看庭前花开花落,春去秋来,天边风起,一扫把,把常与变扫向天涯。
同理,“将军剑”在前情未了,欲断还续之际,也发生了好些在侠坛或温派正面的重大效应:例如,这是最早译为韩文,进韩国(87年)书市的中文武侠小说之一,对韩国武侠潮流起过一定影响,并在当地最畅销的报纸上长期连载,约稿的还是韩国驻港领事。在中国内地,就是这部书,发展出至少两个以上的温派主坛网络,并为此而引发决裂、争执、凝聚团结、而又变裂、壮大。甚至把你逼上了网山,把我扯上了网里,成了网中人,这都非我这个作者意料所及的。余此类推的重大事件,还真不少,“将军剑”就像一颗飞石,在武侠龙潭上,“一石惊起千层浪”。涟漪何所始、何所止,我是不能纵控的,我只能当我笔下人物:“王小石”手中的一块石头.
不过,这部书却成为你和我之间的一个重大的纪念。你我相识后第二年,此书曾“重出江湖”,这是你和我和“自成一派”和“温派”,共同努力的结果。甚至,你和我在相识后不到十天,就跟一家兵强马壮、财雄势大的出版集团会于珠海,谈判合作的条件,四路人馬,七路风烟,电視台还当场摄彔,那是我们第一次联袂之役,更加永志不忘。年华流金,岁月惊心,在江湖上,谁会是那风,谁会是那云,谁会是那个江湖以外,仍在想念想念、心头心头的人?对我而言,毫无犹豫的回答,就是:
你!
现在此书续作仍续,余情有余,算来正好是我们相识八年后,再出江湖。有说“七年之痒”,你我是早已“痒”过了一年。我们在公元二千年8月18日在港注册成婚,屈指一算已六年,正好还缺一年“未痒”。流行的说法是:爱情,最终还是会变成亲情的。对我而言,曾有这么一个梦里的情景:情怀只有一次……花只开一次最盛,你走到深夜的长街:夜,未央,雾浓,独自行,尽处是有人弹箏抚琴(无情?),还是楼头有人吹萧,使你惊觉人生如梦,所有的期待只不过是一盏灯,明知激情像一把容易受伤的刀,情义是易惊易喜的镜,偏偏许多人都放弃,你怎能选择没有活过呢?
所幸,你我,都选择了该选的择,终有一日,繁花落尽,纷华洗尽,縱然将军收起了剑,英雄系住了马,如果有侠客的青史,当记住了:你仍是我将恋犹未恋的末恋人。
我非常乐意。
你呢?


稿于二00六年农历九月十五日
私下为爱妻静飞生辰而写,如果邀天之幸, 再个把月,我们又拥有第二个孩子了。

温瑞安:

温巨侠说“渐”

丰子恺曾经说过:“使人生圆滑的要素,莫如‘渐’。”

又说:“‘渐’的作用,就是用每步相差极微极缓的方法来隐蔽时间的过去与事务的变迁的痕迹,使人误为恒久不变。”

一个小孩,与你朝夕相对,你不觉得他在长大;一棵树,你朝夕可见,便不觉它在长高;可是,如果阔别一段时间,乍然看见,就会分外感到“变”的存在。

(摘自:温瑞安1988年年末)

温瑞安:

温侠的二次感动----记温巨侠金陵南京信息大学演讲~文:阎夏

南京在我们来之前已经连着下了两个星期的雨了,从温侠迈入石头城的一刻起,雨停了。温侠来了七天,雨就停了七天。紧接着,老天爷仿佛认为应给予温侠以阳光,派出了祝融以驱散金陵这十几天的阴霾,也为了温侠本年度最后一次高校演讲__于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的演讲。
如果说我对温侠于南审的演讲(是我第一次于温侠的灵魂沟通)充斥着震撼,那么这一次在南信大我便如一位宗教信徒般,带着狂热、虔诚将温侠尊为耶路撒冷。贪婪的汲取他身上的力量。
温先生一定不是上帝,上帝是虚幻的,温先生就像一座古城,一座需要人不断挖掘宝藏的古城。先生侠义底蕴之深厚,文学造诣之博大,使我战栗。
印象最深的是温侠朗诵的他青年时期写的诗__大悲十九首。
先生用的是古调,不同于现在的所谓普通话朗诵,先生抑扬顿挫,唱咏激荡,将一首一首的诗读活了!
虽九死犹未悔的花开花落
常在院前谢谢开开
风和雨勒止了马收起了剑
一扫把,把花和叶都赶向了天涯
这是大悲的其中一首,我才疏学浅,无法完全领会先生真正想在诗里表达的意义,但是我仿佛看见了一位楚国名臣于夕阳落幕下的遗憾,仿佛看到了风雨飘摇的王朝支离破碎的前兆。我眼角湿润了,这大概是我被扫把带到了天涯把……
先生不但善意地为了推动新派武侠创作推陈出新,百花齐放,而且提携后辈一起来创作。先生是鼓励创作的,先生是赞扬创作的,演讲到高潮时,先生激动的举着手说:
“不要以为武侠已经没落了,咱们是潜伏者,现在的影视剧,哪一个没有武侠的影子?整个主流文化都将被武侠占领,他们还毫不自知!放心大胆的去创作把,未来在你们手中!”
看着礼堂那坐满的学子与激动的眼神,那样的狂热,那样的赤诚,几千颗热忱的心;我其实和他们没有分别,就像这些来自南京信大的学子中的一位,充满着对温巨侠的理解,热血甚至是爱。
文字又怎么能写出先生的万分神韵?
我又怎么能品出先生的侠与道,文字与情怀?
我做不到,至少我现在做不到,一位武侠作家,一位慈祥的热情的“老头子”(其实我从来都不认为是老头子,更像是年轻人,因为先生有着一颗年轻的心)
昨晚演讲结束后,我要与温侠道别了。他握住我的手,有力又火热,仿佛回到第一次我于他握手的时候,还是一样的有力,一样的火热。
温先生的眼睛像箭:
“好好努力,我看好你。期待再相遇!”
我竟哽咽的说不了话,温侠的气质感染了我,洞穿了我,折服了我,升华了我……
踏着回家的路,路边的灯影飘渺,我心却无比坚定,温先生的侠情,是我在漆黑无影时永远的长明灯…………

温瑞安:


《我在金陵追随了侠 》

文:闫夏

伯业随流水,寒芜上古城。长空横海色,断岸落潮声。八极悲扶拄,五湖来止倾。东南天子气,扫地入函京。__引文
这是我第一次来南京,是来追随一位先生。
我第一次见到先生,是在先生下榻的酒店房间中,先生不高,但双面有神,如两柄匕首,望向我时仿佛洞穿了我的全部。先生自称老人家,但与我握手时却又比年轻人更热情有力,我仿佛握住了烧红的钢铁,我这才想起,先生是从小学武的。
我与先生交谈,还未开口,先生盯着我的眸子,慢吞吞的,但是无比笃定地说:
“你肯定是一个非常傲的人,脾气也十分倔强。”
我诧异了,竟如此的精准。我忙说:
“没有没有,傲是我的无知,是我的缺点,我一直在改正。”
“诶,人要有傲骨,但切不可有傲气。做人嘛,低调点总是对的。做事情才要高调嘛。”先生笑着对我说。
先生质朴的话烙在了我的脑海里,人要有傲骨,切不可有傲气,这才是为学为人的王道。先生不愧为先生,大侠不愧为大侠。
先生是一位作家,在我的印象中,作家应是喜静的:常待在家中,独自一人,沏一壶茶,铺上宣纸,写下“一期一会”的玄理。且沉默,将才思印在纸上才是。可先生却动若脱兔。第一次看先生于南审演讲,校方放了个台子,台上立了话筒,先生上来讲了几句就说:
“这里有移动麦克风吗,抱歉,我站不住。”
先生拿着麦克风绕过了台子,离我们更近了,我在他脸上看见了如孩童般的微笑:
“这样子不是离你们更近更亲密了吗?我这人好动,一讲话就停不下来,要到处走动的。”先生如是说。
这个演讲厅没有开暖气,我坐在下面,全身穿得紧实,却也忍不住打得瑟,先生在台上却讲得热火朝天,连脱了几件衣服,我看着先生这般卖力,我也莫名的激动了起来。忽地才想起一件事,先生,已经六十三了。
我今年二十弱冠,正值青春年少,身体却比不上一位耳顺之年的老人。一位文思如潮,迅捷如鹰的老人,这可不称之为老人了,应谓之大侠。谓之先生。
先生在演讲的最后,对着台下的的学子,真挚的道出了他的心声:
“今年我才六十三岁,火不灭,心不死,我会一直写下去,写出武的天,侠的意!”
哦,对了。先生姓温,是一名作家。
昨日于先生共闯夫子庙,游秦淮河,为何用“闯”字?内地但凡有名的景区皆可称为“人海”,于人海中闲逛,与闯无异。走在石头路上,看着这古色古香的小镇,忽地调皮的想到如果这是冲出几个蒙面黑衣人,后面跟着几个捕快:有坐轮椅的,有拿剑的……这不是先生的《四大名捕》中常见的画面么?
“诶,小子来跟我合照一张!”
先生哄钟似的声音将我的想象拉回到现实。我不由的快步跑到他的身边,注意力又回到了先生身上。
先生于人群中穿梭,偶有逗留,跟唐寅雕像合照一番,戏称自己为秋香。先生似顽童般的模样,这样一颗如火般炽热的心,大抵才是一位以武入文,以侠入道的作家的真实的心罢。
无边无际,无声无息。静静白玉,谦谦君子。这大抵是对先生最恳切的赞誉。 先生是武侠的躯体:它有灵魂,来自愿望;他有理智,来自心。
哦,对了。先生叫温瑞安。新武侠宗师,《四大名捕》作者,诗人,我尊敬的侠。

温瑞安:

浣花剑影,清丽雪鱼——神州江湖风波险里的丽影
风华天舞 :文


重读《神州奇侠》,洋洋洒洒八本,那么多英雄美人的影像如画绢般转去,如同小时候在家乡看皮影戏,分明只是是镂空的道具,却为那鲜红的唇和似笑非笑的眼如痴如醉。

  想说,温瑞安真是凄艳的作家,说他艳,是他笔下的人个性都那样张扬,那样风情万种;说他凄,是他真的不吝惜这些人,让他们在无法扭转的现实和宿命中,一个个破碎。

《神州奇侠》里的女子,最得大家好评的当然是赵师容和唐方,她们都美丽,都坚强,最重要的是,都有英雄——或者枭雄去爱。可是还有一个女子,读书的时候她让我心里一跳,掩上书卷的时候,疼痛的感觉依然在心里涌动。

  她是萧雪鱼。
不仔细读这本书的人恐怕都不会记得她,虽然她是第一主人公萧秋水的嫡亲姊姊,在全书出场(包括提名)总共也不过五次。



  第一次:开场介绍:
[是个美丽而聪明的女孩子,喜欢唱歌,据说她十三岁时,在溪边一面歌唱一面绣灵鱼戏水,结果真有一条活鱼跳上岸来,落在她的绣画上,也不知是因为歌声太好,还是绣得太像。]
 除了大家闺秀,没有别的印象。

第二次:浣花剑派总局发生与权利帮的生死大战时,她人在广西,没有机会出场,当唐方等人赶到广西分局求救时,孟相逢[遣萧易人、萧雪鱼兄妹到十六大门派,以萧易人武林地位及人面之熟,大可以联合白道高手,声讨权力帮。]虽然后来萧易人换成了孔别离,但这仍然是个最不用出力、最没有危险的任务,当然没有什么可写的,温大侠也略过了,调转笔锋去写萧易人的十年一战。



第三次:[海南剑派少掌门邓玉平,因爱慕萧雪鱼,早有心人赘萧家],以及萧秋水回忆那个重要的花瓶的来历时,说邓玉平送了萧雪鱼一把白玉古刀。终于提到了一点她的感情生活,这个时候我还有一点欣慰,觉得萧秋水这位未来的妹夫,一定会比他弟弟邓玉函更加惊才绝艳,谁知道……

   第四次:是她一招间就被柳随风制住,[风吹柳动,划过水面,柳随风比风吹柳,柳梢稍动的刹那,像水面初漾的起波纹的瞬间,还要快。他已避过了刀鞘。他已扣住了萧雪鱼的脉门。]这完全是为了显摆五公子,跟萧雪鱼一点关系也没有。

 第五次:也是唯一一次可能让读者记住她的事,她在萧开雁死后跳上擂台,怒斥他的大哥萧易人,说了她在这本书里的第一句台词:
[就在他宛若掉进泥淖般的陷入不能自拔的深思中时,忽听一声女音哭呼:“你……对得起爹娘!”



  凄呼的人是萧雪鱼,她悲酸的脸颊已挂满了泪光,而且已如箭矢一般掠上了擂台,向萧易人扑来。
  “找死!”
  萧易人如此断喝。
  萧秋水在迷惚中,一惊,跃起。
  剑光闪,如匹练破空。
  萧雪鱼哀呼,凄然倒下。
 大肚和尚厉吼,叫:“雪鱼——”不顾一切,挥掌劈向萧易人,这时萧秋水已扶住倒地的姊姊。

 萧雪鱼惨白着玉颊,只说了一句话,就失去知觉了。
 “浣花萧家,就靠你了。”]
  费了这么多周折来介绍她,真的是怕读书的人已经忘了她,这个《神州》里最可怜的女子。



  我想,萧雪鱼应该是个美丽的女子,她当然不如的赵师容风韵,不如唐方的娇俏,她应该是温婉的,雍容大气的家世让她有幸不必沾染赵师容的风霜,唐方的冷厉。她的武功不会多高,也不必,萧家有名动武林萧西楼夫妇,有一时俊杰的三兄弟,不会有什么事轮到她出手。所以她有福气,可以静静地坐在窗下看书刺绣,偶尔想起长剑白马的少年,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蜀中的春天,悄悄地就来了。

  我不知道她在何时何地认识了邓玉平,不会有什么太激烈的情节吧,也许只是那冷峻的少年掌门在看她时目光多了一丝暖意,然后轻轻拉起她的手,对待这样的女孩儿,即使是杀人不眨眼的邓玉平,只怕眉宇间也尽染温柔。

  那个时候她一定很幸福,有疼她的爹娘,宠她的兄长,怜惜她的未婚夫,都在她的身边。也许在家破人亡之后萧雪鱼才明白,这是她最快乐的时间。只是一切都无法在最美好的时刻凝固。

  不知让邓玉平入赘萧家、让南海派和浣花派合并的主意是谁出的,也许就是她,这个单纯得有些贪心的女子,也许她不想离家漂泊,也许她害怕外面的世界,那里是她不能理解的广阔和残酷,也许她以为,邓玉平有她就已足够。她手里拥有的东西太多,她放不掉,她一直是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女子。



  可是,邓玉平不属于这个世界。邓玉平有他自己的志向,萧易人也有,他们的梦想是把整个世界握在手中,而不是去经营那一片小小的暖巢。所以才有了邓玉平归顺权力帮,萧易人臣服朱顺水,可笑的是,这两个正是恰是毁掉她的暖巢和幸福的罪魁。

  萧秋水杀邓玉平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怜惜,因为邓玉平杀了他的兄弟,他为兄弟报仇,当然是凛然大义的,这本就是男人世界的法则。可是,他不曾想到他那个柔弱的姊姊么?

  我庆幸当时萧雪鱼不在场,没有亲眼看到那血腥的一幕。或许,即使她在场,她又能怎样呢?她会为了情郎,开口向萧秋水、向那一群秉持着江湖正义的汉子们求情么?你死我活的争斗中,怎么会有人顾及一个目光中带着惶恐与脆弱的女孩子呢?

  于是有了擂台上泣血一呼。
  她很清楚连亲兄弟都能杀掉,萧易人血已经冷了,人已经疯狂,根本不会因为她的一声呼喊,两行眼泪回头,她也很清楚自己的武功根本挡不住大哥的一剑,然而她还是上去了,明知毫无意义,她只是想死。

  家园被毁,父母罹难,萧秋水可以为复仇活下去,可以为朋友兄弟活下去,可以想着唐方活下去,可以仗着三尺长剑活下去,辛苦却又坚强;她呢?连邓玉平萧易人都背弃了她,她纵然活下去,又有何期待?

  温瑞安自此一役后没有再提到她,连她是生是死也不知道。细想来这也是作者的聪明处,这样一个女子,本来就不属于刀光剑影的江湖,活着不知该如何安排,而死了,又真的不忍。萧雪鱼是《神州》里唯一一个没有任何野心和欲望的人,就像一张黑白相片的侧影,寂静而温暖的,让人心生恻然。

 真希望,她没有死,真希望,会有一个男子,懂得珍惜这份宁静的美丽,默默地为她打一把伞,伴她走过这风波险恶的江湖。
  但这已是和《神州》无关的故事了。


温瑞安:

无情极其酷炫的一次出场
许伟哲 :文


“无情”盛崖余是四大名捕的大师兄,因为自幼双脚残废,所以常年靠一顶装有轮子的轿子代步,轿子中有各种机关。



在《逆水寒》中,无情的第一次出场,可能是史上最酷炫的一次。

时间是深夜里的夜色中。思恩镇安顺栈外的长街上,无情乘坐轿子缓缓出现在长街上。



他出现时,当时逃亡的戚少商、赫连春水、息红泪、高鸡血、韦鸭毛等高手和手下误以为是“捕神”刘独峰,个个风声鹤唳。

因此,当时,无情一出现就让人感到一种诡异和杀气,接着他的一连串表演,才是真的让人看到什么叫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一人hold住全场。



第一次,是赫连春水的四大家仆分四个角度用四种兵器同时攻击轿子。而无情只做了两个动作就轻松化解。

无情略微掀了一掀帘子,一只苍白的手指,像分花拂柳般露了一露,然后立刻缩了回去。

只是这简单的两个动作,就用一枚铜钱轻松化解了四个人的联手攻击,并且未伤一人。



第二次,应对赫连春水的攻击。

无情手一扬,雪亮的飞刀已到赫连春水的双目之间,改变他的进攻方向,并轻松控制飞刀,紧跟着赫连春水,几次攻击令他几乎躲不及时,气血翻涌,天旋地转,直到戚少商出手用剑挡掉飞刀。



第三次,韦鸭毛用自己的毕生功力要摧毁轿子。但是,帘子再一掀,一只白玉般的手指向下指了指,很快地收入帘内。结果就是一口细针刺入地面,穿入地下,再射到韦鸭毛的脚心里的三大要穴。

第四次,帘子一掀手又伸了出来。发出暗器,逼得高鸡血不得不出手相救韦鸭毛,并且暗器还自动回射入轿中,一点都不浪费。



第五次,高鸡血与息红泪联手,其中息红泪还是偷袭,悄无声息地靠近轿子,以剑尖刺进轿子。

结果是,无情自轿顶跃出,突然不见,一瞬间到了高鸡血的背后。这一次,逼得戚少商再次出剑。




而无情则滴溜溜已转,身子疾往下沉,人已落回轿中,并使得戚少商那一剑变得刺向高鸡血。

在落回轿中时,息红泪刚好拔出剑想要后退,没想到剑孔处射出十七八颗珠子,引得韦鸭毛为息红泪解围,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在这五次出手中,无情仅仅几个兔起鹘落,几乎没有正式露面。但是他所展现的骇人听闻的暗器手法,其收发自如,对力道、方向的控制,以及对对手的研判和下一步的预判,妙到毫巅,还有惊世骇俗、超凡脱俗的轻功身法,令人无可奈何,又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五大高手三次合攻,却拿无情一点办法都没有,伤不了他分毫,落尽下风,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看清楚;无情则是游刃有余、轻松至极。



更拉风的是,他坐在轿子里出场时带来的那种神秘感、压迫感,气场之强大,真的可以说是狂拽酷炫吊炸天。

这次出场,无情绝对是最佳男主角,不愧是四大名捕之首。



温瑞安:

《落日大旗》试剑振眉


温瑞安小说的语言十分独特,诗画意境突出,奇句颇多,大处描绘深微激越,飞扬跋扈,细微处曲尽人意又轻巧尖新,姿态百出,极峰回路转之笔。
“金古梁温”在武侠小说中占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而温瑞安是台湾大学中文系肄业。有小说、诗、散文、评论各类著作100多种,温瑞安小说的语言十分独特,诗画意境突出,奇句颇多,大处描绘深微激越,飞扬跋扈,细微处曲尽人意又轻巧尖新,姿态百出,极峰回路转之笔。赅而言之,是诗味极浓的文字......
《落日大旗》是著名武侠作家温瑞安写的白衣方振眉系列中的一部,描写白衣方振眉在南宋时期江湖上的恩恩怨怨。

落日大旗四个字的来历:出自夏完淳(1631-1647) 的《即事》
复楚情何极,亡秦气未平。
雄风清角劲,落日大旗明。
缟素酬家国,戈船决死生!
胡笳千古恨,一片月临城。

《落日大旗》是著名武侠作家温瑞安写的白衣方振眉系列中的一部。白衣方振眉,大侠萧秋水的唯一弟子。白衣方振眉,貌如潘安,玉树临风,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男的看见他,如沐春风,如浴冬日;女的看见他,眼低脸红,耳热心跳。真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白衣方振眉,武功盖世,继承了萧秋水的一身奇学,尤其是惊世绝学“惊天一剑”更是发挥到淋漓尽致。这样一个大侠,却从来没有杀过人,这是所有的武侠小说中都没有的,这也是温瑞安武侠小说的过人之处。因为武道的精义在于止戈,而不是杀人。

方振眉内容小引:
绍兴十一年,岳飞因“拥兵逗留”等罪被秦桧等人构陷逼害,宋一意与金乞和。同年十一月,宋金和议终于达成,这个条约,对大宋而言,不只是疆土的损失,同时也是士气的屈辱,终于造成了亡国于异族的悲剧。

金宋和约,只维持了二十年,到了高宗末年,金大将兀术死,金熙宗年轻却酗酒好杀,朝政日非,终于被其弟所弑。

亮自即帝位,酷好中原文物,于二十九年(一一五九)大肆抽调女真、契丹、奚等部属,得二十四万人,合共率兵六十万,渡淮河南侵大宋,直抵采石对岸。其时宋军忠臣勇将被奸相秦桧及昏君残杀殆尽,军无斗志,望风奔溃。


宋军一见金兵的声势,便已吓得魂不附体,明知战无不败,纵然战胜了,也不过象岳飞一般,几经艰辛大败兀术,与河北豪杰互通声气,正待王师之际,却被迫班师,河南又拱手让人。


于是宋军边败边逃,逃亡的呼号和着老百姓的悲号;宋军的王旗,都被夺于金兵之手。战火迫近淮北,其时虞允文挥师至采石,收集残兵,重新布防,以图与金主亮决一死战。
(文/秦保夷)

温瑞安:

感情与理性的新挑战/七杀之杀人
2017-09-24 温瑞安

请注意:我的推理小说,不再要你猜“谁是凶手”,而是在探讨“为什么要杀人”。这个“为什么”,便带出了人性刻划、心理描绘、社会状况、人际关係、情义冲突、利欲矛盾……现代的推理小说和以前的侦探小说,在趣味上已有显著的不同。

西方推理小说的系统早已建立:英国作家柯南道尔创造了福尔摩斯,法国作家奥白朗创造了阿森罗打蘋、爱伦坡、阿嘉莎克莉丝蒂的名字几乎已跟侦探、推理小说同义,日本也有江户川乱步、松本清张、森村诚一等宗匠,蔚为风尚。我们呢?作为一个讲究智慧的民族,实在不应交白卷。



香港电台或有鉴于此,改编我的《七杀》——七个杀人的故事——作为透过声音的一种创作,不仅是向您的理智挑战,同时,也是在向您的感性召唤。

*刊于1986年5月香港电台月报

温派小编按语:
《杀人》是温巨侠1971年的作品,时为17岁,人在大馬,实地题材,心理小说,此文刊于大馬唯一的纯文学刊物《蕉风》,后台湾纯文学刊物《中外文学》再度发表。里面有大量描述“森林之火”的片段,在今天重新发布,缘于日前因在温派侠迷群里,温巨侠发上有关“森林之火”丛树的相片而讨论连篇,引致温巨侠瞬即成文,写了一篇:我是森林之火,并即时于“北京时间”发布。此外,温巨侠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在南洋报刊也有专栏文章以“森林之火”为名的。




杀人

从金宝至怡保那二十余里的路程伊始,有一棵开花的树生长在路旁:树高大,枝讶错落,淡翠绿的小叶陪衬鲜目金红色的花叶,是最抬目的陪衬,整棵树花比叶还开得茂盛,像把整棵树,都在热带气候里僻嘛啪啪地焚烧来一般。

树静静的立着,晌午静静的度过。

“ipoh23batu”离怡保还有二十三里,他看向窗外的路程碑,是的;车子拐过了电油站那个转弯之后,已算是走了一里了。

总算是搭上了这班车,否则又要等到四点钟那班了,这见鬼的大热天,在路边等是焦急又枯燥的,单止是淌下的汗滴,也够湿了整件衣衫。



这他妈的天气,一下雨就连绵个不停,一旦没下雨,就热得叫人发闷发慌做不成任何工作除了头昏眼花,刚才算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车,就差些儿没在巴士站旁晒成了焦炭!车子甫至时,十几个人几乎同时自巴士的那前侧小门挤进去,都是那么迫不及待,连下车的搭客也只好堵在车时,站车的搭客都挤入了之后,才艰难得像巴刹卖的甘榜鱼般挤出了车外,才真正松下憋着的一口闷气。

要不是有搭客在这儿下车,司机才不一定会停呢,要不又得多等卅分钟了,况且车里又不准搭客站立,刚才站的那几个人,都被售票员赶下车去了,自己幸亏眼明手快,一挤上车,就舍远求近的及时抢了那刚半站起来下车的搭客的座位,否则自己也可能是被赶下去的几个人之一呢!此刻剩下在座位上的人都是漠不关心、表情麻木的,自顾自的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的空空洞洞的望向窗外疾驰的风景;有的半打着吨,有的眼睛直勾的望着前面像一具一具行尸,这活着的世界与他根本无关。



再看看窗外:“ipohzibatu”。

顶多四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了!大泽一定会等他的,那件事,再迟办可就来不及了。

背脊挺着坐这么久,紧张的情绪还没有恢复过来呢。

他吁了一口气,缓缓地背靠上座垫。

一阵柔软的舒服剧毒发作似的一大片一大片从背上蔓延开来,就索性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挨了下去,就这样舒舒挨挨的坐了一会儿,游目四盼,打量同车的人,这辆巴士共有左右两排的座位,每个座位仅可坐二人,看来整辆巴士可以容纳四十二人左右。

左右座位之间,有一细长的走道,仅供一人行走。



前座的两个人,正前面的是个警官,亮黑色的制服配着亮棕色的皮带与亮晶的襟章,坐在那边不言不动也有一股令人肃然屏息的煞气。

这警官坐在靠走道的一边,另边坐的是个长发的女孩,一大把乌发因急风而向后甩,露出雪白得像花瓣一般嫩玉的颈和柔美的耳垂,只可惜看不到她的面貌。

他坐的位置大约是右排座位之中间,前面便是那警官和少女,警官的座位左边的位置,是一个驼背的中年人,穿着就算不是大热天也悟出汗的粗皮布,黄恤土帽,分明是苦哈哈,汗湿了大片的坐在那边,喘啊喘啊像哮喘症一般的喘息着。



他旁边坐的人看不大清楚,总之跟这样的人同座注定是不好过。

他想。

“飓”风急过,又是一个里程碑:“ipoh19batu”他再把视线向左瞄:左边座位坐的是一个衣衫褴楼的女人,看来她已上了四十而且至少有四个以上的儿女了。

她的唐装衣襟半开,假得令人不得不相信它是虚假的镀金钮扣半高贵半淫贱的斜垂着、青白色的乳房也被她手上的婴孩吸吮着。

那婴儿不断的吸吮着,连一点声息也没有,除了脸上胀红的额和涨卜卜的青筋,像一个刚刚暴毙了的小病人。



坐在她身旁向内的是一个穿白色校服的毛头学生,正是不大不小的年纪和手脚过长身躯过短的年纪。

他此刻的状况正和他的年纪一般尴尬,潜意识的好奇想望跟意识的绝对不望冲突挣扎,所以他白生生的脸望向车外等于望向乳房。

在这一座位的后面正坐着一自发苍苍的老翁,手持着杖,随着车身摇摆,倒是精神奕奕。

坐在他旁边的人,太侧面了,也无法看个清楚一~摹地一只大手横面竖了过来,他霍地一正身,吃了一大惊,才弄清楚是售票员。

这售票员是一彪形身材的孟加里人。

他被唬了一跳。

“manapergi?”他慌忙答:“ipoh”,一面慌张的掏出钱来,兑换了一张车票,那孟加里人虎步跨到后边去,继续搜索坐在更后面的几个与他半途同上车的人。

他好不容易才平定下怦怦乱跳的心。



侧着脸向后望:后座是对夫妇。

女的在左侧,血一般的口红和刚喷发的岩浆一般的金饰很不她垂暮的脸庞,每一处向下垂的皱纹都似曲尺一般地固执着;男的光着头,竹节一般的鼻子贴着锅底般的肥脸,配上一对白多黑少的大眼睛,正像占牛一般的瞪着他!俞!他慌忙转回头来,巴士“吱——”地煞了车。

外面有一座碑“ipoh17batu”,这样写着,而这是半途的一个小市镇,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拥拥挤挤比热热闹闹过甚,而他周遭的几个人,都没有更动,车子一肢三颠,又向前移,摩托的吼声像空气一般浓浊。

他开始向自己右侧向内的同座人望去。

这老人穿着一件千疮百孔的哗叽黄粗布,长裤及膝,也不知是不是短裤?黑色的而且是绸质的,松垮垮的向下垂着,膝部的布沿都是破破烂烂的参差不齐得像古洞里的钟乳石的图形,这老人戴着一顶褐黄得成咖啡色的布帽,盖了半边的脸,仅露一小半后颈,满是疥疮,一粒粒土坟般结虬凸起,星罗棋布在他的皮肤上。

他枯黄且如少林寺古僧般驰皮的手,一只垂在座椅上的拇指的第一节凸起,隐现黄青的骨,食中二指无力的挟着一张红烟纸,已渐渐松脱出来,满手指都是鱼脱了皮般奇异的金钱大小的绊红癣疥,看了令人寒栗。

另一只手搁在前车座后的铁枝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这条枯瘦的胳臂上,这胳臂像柴墩一般的搁注了这老人的头颅,露出的小半边脸容有一种说不出异样的枯黄。

这老人已闭上了眼睛,车子随着狂吼向前冲着,颠簸着路途也簸着他脸上一抖一哆松垂的肉。

他的头死死地搁着,枯瘦的嘴半开着,咧出仅存的一二只干黄的大牙。



一阵阵不小的恶臭,被风急旋过来,他慌哟哟的别过头去:ipoh15batu”,活见鬼。

他心中想。

跟这样的人同座!他的视线在搜索另一空位,想换另一座位,但又塞得满满,就算连中间的那一段行人道,也被汗酸恶臭填满。

现在他才发现这辆车一味向前吼着,很少停顿,也很少有搭客下车,所以位置就一直被占据着,也就一直没有搭客能上车,他们迂自在大道旁挥手,巴士仍逞自喧哗着冲过,活见鬼了,这样的鬼热天气!他用手帕抹了又抹那淋淋溢出又淋淋溢出的汗,无意问用手肘碰到那老头的肩膀,他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那老人不但丝毫没有动过,而且应也没有应他。

倒是这一碰撞,老人指间仍挟着的红烟纸,却松了开来,“嗤”一声因急风而掠在他右颊上,他骇了一跳,那烟纸又急卷向后面去了。

睡成这个鬼样子,他咕了一声,他妈的!心中却不免有些奇怪,巴士臭脾气的狂吼着,猛撞上路旁一大石块,颠簸得像把人倒出车外才甘心,那老人的头不断地由手肘撞向车铁,照理说该是很痛,但仍没有醒来。

怎么搞的!他心中想。

乍看已是“ipohl3”,十三十三,十三,忽然有一个乌鸦翅膀飞掠他的脑海,且一歇不去:假使他身旁的人是死人怎么办?真的这老头像死人一模一样,如果他真的是死人呢,那不是与死人同座?如果别人发现了怎么办?调查起来岂非是要上警察局?那多麻烦!猛地他吓了一跳:要是警方怀疑我是凶手怎么办?在这狂吼嘶呐的摩托声中确是杀了人也不会给外人知道的?听说这种来自唐山来的老人虽然衣衫褴褛,却往往有许多钱。

上次在怡保街上被抢的一个,就抢去现金足足七千多元。



完!这样我也岂不是会被误认为凶手?怎会呢?我怎会向一个老人下手呢?别人又怎会相信啊!没有那么巧的,不会的不会的,最好恬保快快到,快快到,免得麻烦。

"ipoh11”,还有十一里,十一里,随着眼睛望出去,他的一颗心几乎飞了出来,原来那老头半开半合的嘴里,意是腥红一片,他突突的心跳着,鼓起最大的勇气,轻轻且哆哆的推了推老人的时肮,推了推,又推了推,唤:老伯,老伯,老伯老伯,都丝毫没有反应。

倏见老头嘴角沿下一行棕红色的沫液!难道是血?谁杀了他?这意是事实竟是事实了,死了人,怎么办?该怎么办?巴士的摩托砰砰蹦蹦的狂吼着,车外的一切都在飞掠。

是的,他应该马上去告诉别人才是,但该告诉谁好?那警官会不会第一个怀疑就是他?而旁边那几个人,唉呀都不行的呀!他们只怕更加麻烦,更加大惊小怪的呀!在半个转身未缩回之前,一个高大的身影撞在他左侧,他这一骇几乎离了魂,只见那孟加里售票员虎虎的瞪着他,用大手指指他越坐越向外倾的身子,他慌忙又缩回手去,却碰到那老人的身体,那票员似又虎虎的瞪着他,然后虎步跨向前面去。

糟了!他们不给他离开,他想。

更糟的是,刚才他推那老人时必定已留下了指纹。

看向车窗外,碑石立着:“ipoh9”。

九里九里还有九里!快快到呵快快到,到了就好了。

到了又怎样好?不行呀,那时候每个人都下车,只有这老人不起身,别人一定会发觉不对劲。

如果只有自己没发觉,这骗鬼都不信,别人必定更怀疑了,更是脱不了关系!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到了治保反而更瞒不住了,除非他现在报告警察知道。

暮地掠起了一阵寒意,他惑觉到后面那男人正在仇恨的瞪住他,前面的黑衣警的身形也像法律一般高大地竖起;他们好像都专为监视他而来的。


不!这不关他的事!都是些陷井:活见鬼了,真是活见鬼了!他脑中灵光一现,会不会是刚才他上车来时那凶手才趁机离开呢?不管是不是,自己都做了替死鬼。

自己该怎么办呢?大叫起来吗?一叫问题就大了,可能凶手仍在车上,监视春他,气起来说不定把他也给杀了。

想到这时,,冷汗直冒,不断掏手帕去抹试。

再抬头:“ipoh7”。

七英里。

还有七英里。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一闹起来,大泽只怕等不着他了。

只见那前座的少女长发不断向后随风直飘,发梢扫落在老者的颊上,同样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蠢东西!留什么鬼长发!那是一个死人啊!你既是不怕死人最好你跟这老死人同坐罢!倒尽霉了,为什么自己偏偏选到这张座位。

猛地邻座那的小孩大声号陶起来,他差些儿直跳起来了?不行不行,他是无辜的!绝对是无辜的1但是他该怎么办?怎么办好?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ipoh5”!,不再容他考虑了。

他觉得手足俱冷,而又不容一刻迟缓。

唯一脱离这桩事情的方法只有:逃!怎么逃?跳车吗?那婴孩陶哭得越厉害,那女人就越臭话连篇的骂起来。

巴士的摩托倾倾工工的闹着,车外树木疾飞,已渐渐看到房屋渐多,行人渐多怡保近了。

他脑中忽然萌起了一个意念:他可以先下车呀!车外的路碑已标着:

“ipoh3”了,反正这儿离怡保已不远,他走路一样可到,一样可赴大泽的约会呀!他心中好一狂喜,但又想到:如果这样按铃停车,不是太引人注目了吗?一时觉得全车的人都似在盯着他,盯得他无处遁形。

怎么是好?‘怡保快到了啊!正在这时,左侧后座的那白发苍苍的老翁,巍哆哆的拄杖立起,按了停车铃,他心中一颗狂乐和紧张的心,几乎已从口腔中弹跳了出来。

感谢天!只要离开这见鬼的地方,去哪里他都愿意承受。

车子吱呀一一声停在碑石旁:“ipoh1batu”,哈啊,哈啊,只有一英里,很快便可走了,唬了自己那么久,总算可以宽心了。

这一走,又有谁晓得他就坐在那死者的身边啊!他好像是被监禁的囚犯一般,总算释放了。

他不敢走得太快,令人生疑,等那后面的老翁先行,他起身紧低下头跟在后面。

那老翁摇摇颤颤的匐行着,他一步一追随,心中无限焦急,似乎恨不得一口吞噬了阳光的长期监犯。

就等那老翁下了车,他一个箭步跟着跳了下去,差点要嘿嘿哈哈笑起来。

他妈的这辆死入车,如今和我无关了!那老翁一面竭力维持着身体的平匀,一面转过头来,很奇怪诧异的望着他,大概是看见他那青黄不定似哭似笑的脸色吧!见鬼!他等不及巴士再度开行,便匆匆从车后绕过去,冲过了许多或来或去怡保市镇的车子的大马路,恨不得远远远远远的、远远远远的脱离它!

巴士在响着讯号,他又惊又喜的作最后一次回头望向那刚要开动向前驶的巴士,惊异那同座死去的老人,正伸头出车外,一只枯黄的瘦手堵往了车窗的玻璃镜,张嘴用力枪“喀吐”一声,把口中棕红色的摈榔渣液都吐出车外的地面上,一一只又青又黄的怪眼,眯成一线的看看他,骇极而呆,一叫,忘了身仍在马路上,只见一辆巨大的罗哩车迎面迅速的庞大,随着一声惨叫及一声紧急煞车声后,一个身躯冲天而起,与鲜血一起洒落在丈外的路面,前驶的已士侧边。

从金保(kampar)至怡保(ipo田那二十余里路程的未端,有一棵开花的树,生长在路旁:树高大,枝丫错落,从翠绿的小叶陪衬鲜目金红色的花枝,是最恬目的陪衬,整棵树花比叶还开得茂盛,整棵树都在热带中僻僻啪啪的焚烧起来一般。

树静静的立着,晌午静静的度过。

温瑞安:

史上最坑的武林秘籍
原创 许言午



大凡武侠小说里几乎都少不了有绝世武功秘籍,武林人士只要得到并且练成里面的神功,就能冠绝天下,甚至可能当上武林总裁,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但是,一种秘籍一次也只能被一个人所拥有,因此,寻找秘籍的过程中必定是存在各种艰难险阻,搞不好秘籍的影都没见到,小命就先没了。

争夺秘籍的道路漫长且艰险,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秘籍也就算了,反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很多人来说,不抢秘籍简直枉为江湖中人。

当然,真的秘籍也真的能让人实现阶层跨越,小卒子变成大英雄;或者小流氓变成大阴谋家。这算是比较不坑的。

也有比较坑的,等费尽千辛万苦抢到手后,才发现上面赫然写着:欲练此功,必先XX,这就很坑了;更坑的是,等人XX之后,到最后一页再写着:不先XX,也能成功。估计会把人气得晕过去。

最坑的是,万一这秘籍根本是子虚乌有,完全不存在的,那千辛万苦寻找,甚至送命就简直太冤枉了。

温瑞安的四大名捕系列《会京师》里就有这样的一部坑爹的秘籍《龙吟秘籍》。

当时,江湖传言,幽明山庄里有一部《龙吟秘籍》,练成之后当然是可以称雄武林啦。再加上当时幽明山庄发生了一系列事情,更增加了神秘感。

越神秘的地方当然就越有吸引力。

于是,一批批极有上进心的,堪称有志之士,或者叫贪婪之辈更确切的江湖中人纷纷前往幽冥山庄探险。而他们探险的结果就是全部被人吸干内力,喝干血液,吃掉肉,最后剩下骨头。所谓的秘籍影都没有。

这一切都是幽明山庄庄主石幽明自编自导自演设计出来的剧情,目的是为了满足他通过吸人内力这一不正当的手段来提升自己内力称霸江湖的目的。

最后,追命、殷乘风等一帮江湖高手杀到庄里揭穿所有事情的时候,才发现所谓的《龙吟秘籍》根本不存在。

只不过,当时绝大部分志在秘籍的家伙都已经挂掉了,如果他们知道事情真相的话,估计会气得再挂掉一次。

这不存在的《龙吟秘籍》导致一批批的江湖人士前仆后继,前往送命,绝对是史上最坑,没有之一。


温瑞安:

温瑞安:写武侠小说是条“才路”

日前电视剧《白衣方振眉》的启动仪式上,温瑞安的亮相令很多武侠迷兴奋。66岁的温瑞安思维敏捷、语速极快,更充满豪气。他不仅在台上拱手大声向大家问好,还擂鼓颂诗,现场演绎自己小说中的侠义精神。在接受新报记者的专访时,温瑞安透露,未来三年将全面启动作品IP,自己还将执导其中两部。而他也将出版新书填上当年挖的“坑”,了却读者多年的遗憾。

记者:《白衣方振眉》中方振眉从不杀人,你当初怎么会有这样的设定?

温瑞安:方振眉不杀人是我的私心,因为写小说是在1971年到1978年左右,那时我还是21岁到30岁的小朋友,看到很多武侠小说家笔下都是杀伐、暴力、流血,我就不太想写这样的东西。当时古龙有一部作品是《楚留香传奇》,那是经典,楚留香非常风流,而我想写一个不那么风流、有大爱、真爱的人。方振眉对很多女生都有爱慕,但他很儒雅,不见得要去占有她们。他始终笑傲江湖,但完全不沾一滴血。我希望能把这个儒家精神升华,同时他身上也有道家的精神,方振眉就是与其他武侠人物不一样的形象。
记者:这次黄圣依在剧中扮演女侠,你对她的表演有期待吗?

温瑞安:我看过黄圣依演的白娘子,我见犹怜,忍不住要唱“法海你不懂爱……”黄圣依有一种古典美,但落花有温柔的影子,流水也有流逝的方式,她的五官尤其眼睛是现代的,也就是说她有一种古典与现代交融的美态。我们知道在很多电影里,特别是武侠电影里有这样柔弱的美女,打出功夫来会特别惹人怜爱,所以我认为黄圣依可以塑造出这种落花剑影之美,适合演武侠作品。
记者:经典武侠小说改编成影视剧,往往让原著书迷心疼,作者也会觉得“毁原著”。

温瑞安:我就心疼了20多年啊!《四大名捕》1983年拍了第一版电视剧,观众一方面为我抱不平,一方面去骂电视台。现在我积累了很多想法,而且当年的一些书迷现在也做制片人、做编剧了,有能力来拍我的作品,他们希望把这个东西拍好。

记者:那你会做什么工作呢?

温瑞安:我在未来的三年之内会有27部电影、电视剧要启动,将我的IP放在各个领域,包括网游、动画片等。当然影视剧的剧本我都会看、给建议,而且我应该会做导演,执导其中两部作品,所以现在工作非常忙。《白衣方振眉》我是不担心的,因为我想他们能做好。未来三年之内,我会让大家看到很多我参与改编的作品面世。

记者:将自己的小说全产业化运作,你觉得90后会感兴趣吗?

温瑞安:我不担心人群,因为我本身有群众基础,2011年我在网易发微博,每次发126字的小文,一年半内获得了1900多万的粉丝,78%的粉丝是90后和95后。我已经十多年没出书了,但这些粉丝都在支持我,现在也有很多人在读武侠。
记者:很多书迷都在说,你之前的作品挖了很多“坑”,这些“坑”会去填上吗?

温瑞安:其实我不是不填坑,我是给它们腰斩了,有的是报章不登我的小说了,后来是坑填了,但是没有发表出去。有读者40年了还在骂我,但我是引以为荣啊!有谁都40年了还在想角色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死?我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荣耀。其实这些作品我已经存起来了,现在算是厚积薄发,我现在可以自己出书,希望大家能有这个机会一起看我的新书发布。

记者:除了改编影视剧,你觉得武侠小说现在还有市场吗?

温瑞安:我曾经在武汉大学演讲,当时我说,写武侠小说是一条“财路”,也是一条“才路”。中国需要把武侠精神发扬光大,因为它可以代表我们传统文化精神,还可以连接现代。我们的一些东西好莱坞都在做,蜘蛛侠的丝就是以前的侠客用的,你看绿巨人他突然间很弱小,突然间很强大到可以做任何事,也就像金庸小说里面说的“内心有只野兽”。这都是我们中国武侠过去的东西,给别人用了而且不断地翻新,那我们为什么不做呢?中国武侠可以剑也可以诗,可以花也可以影像,其实这个瑰宝永远发掘不尽。

记者手记

坐在记者对面的温瑞安,没有一丝大师的做派,活泼得像个老顽童,他先是问记者“要不要我这样的咖啡?牛奶呢?”采访结束后,又十分令人意外地问道:“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个影吗?”这样的邀请难免让记者诚惶诚恐:“当然当然,我的荣幸啊!”66岁的温瑞安谈起IP、微博、粉丝也轻松熟稔,聊到自己的导演计划时也是十足的年轻派。温瑞安不讳言自己一直有一颗年轻甚至狂热的心,“我66岁了,其实也想说自己才36岁,哈哈哈!因为我的作品就是超新派武侠小说,其实新派武侠已经很老了,说我是新派小说其实都是骂人了。”在发布会上,他几乎是跳上舞台的,擂鼓、吟诗,一面侠义,一面诗意,让人觉得眼前这位文坛大侠,真真是出人意料!(记者 王轶斐)